再見

夏天來了，我們將怎樣？生活如此的聚散，季節如此的更替，這又表示了什麼？我們下次見面的日子，將是何時？真的不知道。

再見，再見也是祝福的意思。

如煙似水/黃子程

2006-4-24


人開始善忘，據說這是老的徵兆。人老了，很多事都忘記了，還不快快想辦法進補，把記憶力盡量追回。

善忘於我，卻是好事。

你不知道，我在夢中，有很多事件，接二連三忙個不了，人善忘，肯定夢少了，即使依然有夢，那個夢，也會開始變簡單得多。

事實上，人生走了一半，把經歷的事都一一記在腦海之中，也負荷太沉重了。現在，每天起床，擦牙之後，出門之前，我得把我的一日之程寫在簿子上，要不，回家時將會發覺，一天要做的事，原來都忘了做，老來所依，就是要有一個本子，依本子辦事好了。其他的事嘛，都不在本子上，表示是不重要的事，都該統統忘記吧。善忘，是應該的，也是好事，過去的都已過去，不必記著，要來的，重要的事，即時記在簿子上，我的大腦也就不必再為這些勞什子的人生瑣事煩勞了吧？

善忘真好。我善忘，請你原諒；我善忘，生活再無壓力。可以忘的都忘了，人進入了另一境界，一想到這一個層次，你應該明白，人生走到這一步，上帝賜給你的福氣，其中一份最大的，恐怕就是善忘了。

「什麼？有這樣的事嗎？」我們是兩忘煙水了。人家說往事並不如煙，我呢，往事今事眼前事，都如煙似水，都忘了。

「守」之不易/阿濃

2006-4-24


俗語說：創業難，守業更難。

不光是守業，許多要「守」的事皆不易。

第一是守時，不守時的人不但會誤事，也浪費了別人的時間。等你的人越多，浪費的時間也越多。哪怕等你的只有一個，你浪費的是人家生命的一部分。要做到不遲到，也得花一番氣力。把約會的地點弄清楚，交通路線掌握好，要攜帶的東西早準備，出門最少提早十分鐘，交通擠塞要在預計中。

第二是守諾，要做得到首先不要隨便有承諾。人家的請求仔細聽清楚，自己的能力有恰當的估量，事情該做不該做要判斷準確。一經答應便牙齒當金使，一諾何止值千金。

第三是守秘，朋友告訴你秘密你可以選擇不聽，聽了之後便得守口如瓶。即使不是對你有要求，不宜傳播的事你自己會封自己的口。

第四是守身，別以為這是新時代貞潔不重要，愛惜自己的不論男女都要守身。「守身如玉」這句話有意思，要做到玉潔冰清無瑕疵，把最乾凈的身子留給自己的至愛。

要做到「守」字靠的是意志，能守的人是大丈夫和君子。

閱讀不是學習/關平

2006-4-26


看一個電視台的新聞特輯，訪問望子成龍的家長，拚命督促子女學英文。他們不斷強調讀英文小說可以熟習英語，看英文傳媒有助聆聽，參加學校的英語小組，可以得到更多練習英文口語的機會。在這些家長心目中，大概不會想到閱讀小說可以令我們發現一個新的世界，接觸傳媒是擴闊視野，參加英語小組是享受同學之間以非母語溝通的樂趣。

閱讀和活動本身有其獨特的趣味，幫助我們擴闊個人的觸覺，走進一個個人經驗以外的新世界。正如學習一種新的外語，我們學到的並不單是新語言，而是這個語言背後的整套文化。

正如讀小說，吸引我們開卷看下去的動力，絕對不是因為要學習那種語文，而是故事情節橋段，作者遣辭用字的獨特風格，故事背後要傳達訊息與讀者想法吻合。

閱讀本身自有其樂趣，因閱讀而學習了一種語文，只是閱讀的副產品。閱讀過程中，有些生字不認識要查字典，有些語法前未接觸記下來，有些表達方法令人感到新穎潛移默化。這些都是因為閱讀得到的花紅，千萬別倒因為果，把花紅看作目的，把閱讀當作學習語文的手段。過分強調閱讀的益處，會把子女的閱讀興趣都趕跑。

人生大圓圈/ 黃子程

2006-5-4


年輕時，人生就是貪多務得。什麼也儲起來，也好像是來到這世界掠奪似的，全身的活力完全為了要有更多更多，而盡情發揮。

到了今天這個年紀，態度剛剛相反，是希望把這些贅物一一釋放，已佔有了大半生的事事物物，漸漸想放棄。不一定是棄如敝屣，而是可以讓給別人，因為自己覺得，這原來都不是屬於我的。

近來讀書，常常讀到這一個道理，也許從前不是未曾讀到，只是讀了卻無心悟道、無從參透吧，直到人生佔有了這麼長的日子，再翻書看到這個道理，赫然開朗，明白到人生從「無」到「有」，又從「有」回到「無」的道理。

像我這種執著得近乎頑固的人，能明白「無」的豐富和滿足，實在是一個意外。從前擁有很多，但心靈總覺空虛，而且不斷四處尋找，添增更多的擁有和佔據，今天回顧，我得到的，不過是一堆堆的廢物，完全經不起自己的質疑：這些，真的有用嗎？能叫我充實嗎？

停下來的日子裡，是再不四處張望去尋找獵獲的時候，對著自己的擁有，禁不住狂笑起來：原來這就是我的一生了，何其荒謬？何其浪費？

把背負的東西一一解下來，明白到最可珍惜的，還是簡單的一個自己，其他，都不屬於我的。走了人生的一個大圓圈，原來意義就在回到原來的起點。

休息日/ 葉特生

2006-5-4


一個星期內應有一整日的休息。

這一整日，必須隨心之所欲去做任何東西，種花、看書、洗廁所、逛公司、睡覺都可以，但一定要心情閒適。沒有計劃，也就沒有壓力。只要是專屬自己的時間，舒懷地去打發。

心情需要每星期整理，就像凌亂的寫字?。休息是最好的整理。所以又稱為「休整」。憂鬱愁煩的消極心情會自動累積，也會自動消解。一向以來，人們只注重身體疲乏的休息，不太管心理疲乏的休息，任令它一直累積，直到患上抑鬱症，甚至精神病。一星期休息一天，對身心靈的休整都絕對必要。那種效益不是投資數字計算得出來的。勤勞的中國人總對休息有罪惡感，連那一天都能賺錢多好！星期天開工，有雙倍加班費。

對自己有太多要求，使人在休息日也沒有真正休息，變成工作機器，人生何其乏味。

活出喜劇人生/ 葉特生

2006-5-6


在飛快流逝的時光幻影中，惟一能抓得住的，只有現在。

人生得失在個人歷史長河中，實在沒什麼值得計較的。

你一計較，就失去現在，也失去未來。只留在過去裡。

但多少人對過去感觸哀傷，對未來恐懼懷疑。一點掌握不到今日的歡娛。

必須調整處世做人的心態。

不管人怎樣對我，只記住積極和快樂的部分，目的是使我積極和快樂地活下去。

女作家張愛玲有許多痛苦的過去，誰沒有痛苦的過去？成長本身就是痛苦的。何況一個對人心靈敏感，刻劃人生如此深刻的女作家？但她竟然把痛苦留住，活在過去中。雖不至自殺，但晚年帶著死寂心靈走完一生。活出一個不必要的悲愴故事。

用筆寫出悲劇，卻應用生命活出喜劇。

資訊泛濫/ 關平

2006-5-6


太多資訊等如沒有資訊，太多討論變成太多廢話，對網絡泛濫的今日世界，可作如是觀。

初登入互聯網的日子，很被網絡上的大量資訊嚇得口呆目瞪。只要輸入關鍵辭，立刻便顯示了幾百上千條有關的消息，當時覺得自己功力大增，有什麼資訊缺乏的，網絡上必定可以找到答案。

如今呢，試試通過一些通行的瀏覽器找資訊，輸入關鍵辭，隨時有五、六千條相關消息。單單開頭的幾十條已吃不消了，更有何能力沙裡淘金，在幾千條消息中選取可用的部分？

有些網站的讀者討論區本來是為了大家討論，交換看法而設，但看一些通行的新聞網站，留言之中，文句不通，英文奇劣，中文也不知所謂的不勝其數，而且間中夾雜粗言穢語互相斥罵，討論毫無水準，多讀只是浪費時間。

不過，近日因緣際會，上網進入一些「博客」（Blogger）網站，讀來言之有物，參與者也思路清晰，絕非一般留言式胡扯一類。

內地和台灣都有不少新書，內容是從「博客」網站中收集的，包括創作的文章、小說和評論。香港反而少見「博客」言論成書，原因不解。

養成好的語、文習慣/ 阿濃

2006-5-6


讀古人信札，即使是隨意寫的便條，也文采斐然。這當然與修養有關，卻也受習慣影響。

也不一定要很古，即使是我們上一兩輩的名人（不一定是文學界），寫一封信，記一段話，也往往清通雅致，不但看得明白，而且蘊含情味。

可是看看現今年輕人的書寫，尤其是電郵上的，真的令人失望。

錯別字多，方言、外語夾雜那是不用說了，更不妥的是句子不通順，詞不達意。

而書寫的不一定是文化程度低的人，也不一定是從事非文學工作的人，那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我看他們是想到什麼便寫什麼，沒有把意思好好組織，把句子合乎語法地寫下來。而且這已成為他們的習慣。這種習慣將使他們說話越來越亂，文字越來越草率。

因此我建議年輕人留意訓練自己，養成說話有條有理、句子合乎語法的習慣。口頭的習慣養成了，到執筆為文時，也就有規有矩。再加上感情和文采，便成美好的文字。

至於訓練的方法，最簡單的是朗讀現代作家的好文章，因為最是貼近生活。日日讀，經常讀，那功效是顯著的。

孩子實在辛苦/ 李驚山

現在的小孩子實在辛苦。

兩歲多小腳還未站穩，手指還未夠靈活，眼睛焦點還未懂得集中，父母就已經急不及待把他送入幼兒院了。說得好聽是要讓孩子早點適應群體生活，實際的情況多數是，爸媽工作忙，抽不出時間陪他。

即使有媽媽相陪，但基於育兒的潮流與望子成龍的心理，孩子無論在校在家也不能有一刻空閒，不是學鋼琴小提琴，就是學繪畫芭蕾，最普遍的就是上不同的補習班。總之凡對兒女的心智有所提升的活動，父母們都不肯放過。

結果是，一家人每天都弄得緊張兮兮的，做媽媽的忙於接送，做孩子的上學之餘，又得出入好幾個學習場所，然後才筋疲力竭地回家。有時好不容易來個長假期，孩子又得參加各式各樣的學習營。

就這樣由出生到長大，孩子都是在給催迫學習中。家長都以為，只有這樣才能發掘孩子的潛能，也只有這樣，孩子在社會裡才能有更強的競爭力。問題是，成人有心力交瘁的時刻，孩子又何獨不然呢！有高超的技能雖然可以令孩子生活得好，但卻不一定生活得快樂。每天將孩子送來送去的學這學那，倒不如讓孩子騰出點空閒，跟父母談談笑笑，扭扭抱抱。只要孩子身心能健康的獨立成長，他不會鋼琴小提琴，不會畫畫，不會……那又何妨！

柔軟半小時/ 陸地

2006-5-11


辦公室裡的幾位同事天天上夜班，下午三點上班，凌晨下班。晚餐時間大約有一個小時，大家大都吃快餐。

有位同事卻利用這一小時回家。算過她的來回時間，至少得三十多分鐘，也就是說，她在家呆的時間不過半個小時。

她說，我只有這段時間可以看看丈夫和女兒。你想，三點上班的時候，家人在上班，孩子在學校，凌晨回到家，他們全都睡了。早晨你睡得正香的時候，家人又上班去了，孩子上學去了。你彷彿游離於這個家庭。

惟有這一小時，你可以與他們一起共進晚餐，與孩子一起嬉戲，雖然時間是那麼的短暫。但對於一位母親而言，這半小時，意味著濃濃的親情，意味著工作的全部意義。

我感慨於同事的感言。

我是一個工作認真的人，但是，我發現，我並沒有從工作中找到樂趣。許多時候，我的喜怒哀樂被工作拖著走，工作壓力大的時候，有時候還會寢食不安，甚至會把工作上的情緒帶回家。其實，這毫無意義。記得美聯儲主席格林斯潘退位時這樣發表感言，我老了，即將離開這個位置，但我相信，馬上會有人替代，我想把剩下的時間留給我的家人，因為，在家庭中，丈夫的角色、父親的角色，是沒有人能替代的。

是的，工作是應該拚命的。但是，工作只應該成為生活中一個小小的組成部分，我們活著，不是為了工作，而是為了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種東西可以比生活本身更重要。

你在公司裡時間遠遠超過八個小時，而且每一刻都不得安閒，你以為自己是一個重要的人，無人可以替代。但你錯了，當你有一天離開公司，馬上會有人替代。但是，如果你有一天離開家人，他們會永遠記著你，為你流淚。

請多留些時間給家人。

假如

假如幸福可以預約，請給我包下整個場子；
假如快樂可以零售，請給我載滿一輛車子；
假如孤獨可以掃除，請給我加裝delete的按鈕；
假如苦難可以免疫，請給我多打防=預防針；

假如，假如到底仍是假如......
請給我學會生命的抱擁。

良心教育/ 流沙

2006-4-11


城裡有位千萬富翁，他教育孩子的方式很奇怪，就是千方百計控制孩子的零花錢。據說每天只有五元錢，兩元作為公交車費用，三元在學校食堂買一份飯菜。

我一直認為這是一種吃苦教育，這會讓孩子更加堅強。但看了《陳嘉庚傳》後，我改變了自己的看法。

當年，陳嘉庚幾乎把所有的錢都捐給了故鄉，與陳嘉庚熟悉的親戚朋友，均無法理解。陳嘉庚對他的兒子說：「從現在起，你應當自立了，不要依靠我，我有錢也好，沒錢也好，都不會留給你們。」

作為父親，陳嘉庚是無情的。當時，陳嘉庚的兒子每天要工作十多個小時，每天三頓飯都不在家吃，而是和工人們一起排隊買食堂飯菜。

作為人子，他會不會因此恨父親？恰恰相反，當陳嘉庚的兒子陳國慶回憶起當年的情景，卻心存感恩。

他說父親曾這樣對他說，假如我沒有錢，是一個農民，需要每天工作，年紀大了，我會一無所有，你們將用什麼養活我呢？

這是一種人生的終極追問，你會不會愛人，你有沒有責任，當遭遇人生最潦倒的時候，你有沒有這個能力挑起道義的責任？

看來，我們都誤讀了富人們關於貧寒教育的苦心，貧寒教育的最後目的，其實就是良心教育。

或者說，為人父母，假如只授予孩子以謀生的技能，而沒有良心的自覺自醒，不懂得感恩，這就是為人父母的最大不幸。

陳嘉庚對兒子的教育法，可以從他少年遭遇中找到影子。當時，陳嘉庚的父親在新加坡開米店，父親的妾生兒子將財產揮霍一空，面對蒼老而落魄的父親，一向接受儒家忠孝教育陳嘉庚義無反顧地挑起重擔，將局面維持下來。如果陳嘉庚不是一個感恩的人，他以後能否走上商途？這可能是一個未知數。

良心教育是教育的最本質的東西。一個孩子，如果對周圍人事心存感恩，那麼這個孩子絕對壞不到哪裡去。

那一代

人是社會的人，不可能不受到時代社會風習的熏染。二十多年前，遠沒如今那麼多光怪陸離的誘惑：沒有互聯網，沒有MP3，沒有今天穿了明兒個便打入冷宮的高檔衣服，有一台黑白電視機已經非常奢侈了。那一代大學生整體的孜孜不倦，這一代大學生整體的遊戲性情，都有鮮明的環境因緣。個人和時代的交匯點，似乎便提供了看待上述反差的視角。論求學精神，那一代人無疑要比我們刻苦和勤奮，我覺得，無論如何，有必要借取這種理想主義精神。自勵是不會過時的。但毋庸諱言，在他們如此用功的背後，也潛藏著強烈的個人奮鬥色彩，和出人頭地的負累辛酸。用功，是為了過上好日子，站定腳跟，某種程度上，也是被逼上書山，非功利的面貌背後不乏功利情懷。

反觀我們這代人，我想，整體質素，包括智力、見識，和對新生事物的理解接受，無疑超過了那一代大學生。這代人嚴重缺少的，是一心咬定書本的對知識的信仰和敬畏──至於有意無意支配著後者的功利情懷，無須一併拿來。

假如那一代大學生是為生存而打拚，這代大學生不妨為快樂而讀書。

不是為生存而讀書。不是不讀書光快樂。是為快樂而讀書。區別在哪兒呢？

得認認真真讀書。只是前提變成了，藝術化的人生，人生化的藝術。

做起來難。

可人生，促若薤露。一個人需要集中精力做好有限的幾件事，以不負從銀河看倍顯苦短的生命朝聖路。

媒體質素/ 陳安

2006-4-14


常聞關於當代社會人的質素問題的談論。所謂質素，是指人的素養、品質、情感、知識和能力等。有人感慨道，如今人的質素下降，文化品位低，不愛純文學，不愛高雅藝術，卻熱衷快餐文化，迷戀影視網絡，喜歡俚曲俗調、平庸小品、大俠武藝，以致嚴肅文藝如京劇、歌劇、詩歌、古典音樂、民樂等都難以振興，前途黯淡。

筆者思考其原因，首先想到媒體，心想如果媒體質素好，如果我們的報人、電視人都有良好的文化修養，那麼他們就不會以營利為最重要目標，就不會去媚俗，不會去迎合庸俗趣味，不會去追求低廉的轟動效應，而只會一心提倡真善美，努力引導人們邁向高尚境界，從而提高全民質素。

你看現在一些報刊的影視版，沒有像樣的影評，沒有藝術上的認真探討，卻為滿足「粉絲」和「追星族」的慾望而捧星、炒星，充斥著俗不可耐的標題和文字：美女，帥哥，緋聞，拍拖，第三者，吻，脫，上床，火爆，決裂，離婚，等等。

筆者學生時代訂閱的上海《廣播歌選》，登的都是歌曲，介紹了很多古今中外優秀作品。前幾年偶然看到北京出版的《廣播歌選》，心想那是什麼「歌選」啊，只用少量篇幅登了幾首歌（有的還是手抄而非排版），其餘都是歌星的軼聞趣事，她們的身高腰圍，等等，非常俗氣。

還有每年春節出現的電視小品，不知為何就認准了那個坑蒙拐騙的題材，每年向觀眾介紹不同的欺詐手段。若僅為博得粗俗的笑聲，還不如讓大家欣賞一支古典音樂或民樂、一段民間舞蹈或芭蕾。

媒體啊媒體，多麼盼望你們都有良好的質素，只有這樣，全民質素的提高才會有希望。

人生易老天難老/劉陽

2006-4-16


張中行以九十八歲高齡駕鶴仙遊。新聞披露的細節說，老人行前沒留下遺言。我於是看到，六代之民，風霜裡大幕安然謝下，他用生命線的斑駁兌現了「順生」的承諾。

《順生論》是行公最看重的一部著作。這書據說寫了整整四十年。先生大半輩子辛苦遭逢，居然終於能拿出如許歷久澹定的人生陳釀，不順應生命，不記得「小民要活」，又怎麼可能。

沒有比好好活著更叫人眷顧的事了。所以，死使我們害怕。不幸，我們喜怒哀樂蹣跚在時間裡，時間卻根本無法被抵抗。較起天外浩邈雲河，那庭前柏子樹的開落是太匆促了。歡喜禪還不及參透，已水隨天去。

難怪佛家嘆人生如一漚，電謝波流。也難怪，西方早便有「人從呱呱墜地起就一天天走向墳墓」的警醒語。行公是兩腳踏中西文化的。同樣如醉如癡沉浸於中西文化的錢谷融教授年輕時愛去茶館，一碗茶，一本書，送走一齣齣斜陽日落，早早形成了「橋」的人生觀：

「人一生下來就是已決的死囚，在執行之期來到之前，要盡情享受我這有限的生命。浮名騙不了我，富貴我嫌他嚕囌。我要放開心靈的腳步，在這光怪陸離的世界上作一次偉大的馳騁。」

我見過兩回錢先生。每回，先生都是那個散淡的先生。從前納悶，批「文學是人學」時，烏雲翻墨，他哪來這份氣定神閑的散淡？現在才若有所悟，從容走過來，是緣於苦短人生裡醇厚的定力，那種不醉心於獨樂樂，也不牽掛與人樂樂，流淌著大智慧的換位思考。

一位老婆婆和兩個女兒艱辛勤工度日。大女兒賣傘，小女兒賣鞋。婆婆每當天晴總神傷，因為大女兒的傘賣不動了，遇到下雨也愁腸，因為小女兒的鞋賣不動了。禪師路過，點化曰，晴時你須高興，因為小女兒的鞋賣得動了，雨時你也須開心，因為大女兒的傘賣得動了。換個位置思考，讓人生獲得不再沉重困悶的柳暗花明，多麼珍貴啊，它不是於死之歸宿中，悄然釋放著生之爛漫麼？

曇花一現，卻畢竟已在涼風秋月中瀟灑地完成了生命儀式。人，這株在時間河岸邊經受經年累月無情沖刷的蘆葦，也得朝自己說，並非由於生之短暫而破罐破摔，好死賴活，任遊戲耗盡生命，正相反，意識到生之短暫，才更須學會積極順生，更無妨駕馭著有限的生命作一次偉大的馳騁。這豈不是詩的享受麼！眼裡常含星火的尼采說──

若有朝一日人必定逝去，他的最高使命就是緊緊聯結一個整體，懷著信念去迎接將到來的消逝。人的全部高貴化，都包含在這個使命中了。

顛沛流亡的法國人史南古在小說《奧勃曼》中，一樣納須彌於芥子：「如果肉身終結是命中注定的，至少我們不要做什麼來說明我們活該有這種命運。」

時間如刀催人老。可只要天在心中，也再無須在午夜夢迴時惕然心驚，凄涼之霧遮不住明早起來依然明麗的太陽。「一定要珍惜青春！」我可以把克爾凱郭爾這句話當禮物送給你嗎？

人生如排隊/流沙

2006-4-18


銀行內有許多窗口，每個窗口，都站滿了人。

總是憑感覺排到隊伍最短的窗口去，那樣可以用最短的時間，把事情辦好。也許你真的如願了。但很多時候，隊伍排得短的，並不意味著最快的時間裡能輪到你。在你的前面，有許多人，會記不住密碼，他會一遍遍地按，然後要求掛失；還有人要取許多錢，工作人員會忙上半天，或者他們會和工作人員爭吵起來，而且沒完沒了。此時，反而其他窗口的處理速度快了。

於是你就會後悔自己站錯了隊，想換一個隊伍，但已經不可能了。

還有更悲哀的，進了大廳，認準一個窗口，排啊排，終於輪到自己了，但工作人員告訴你：「對不起，用信用卡取錢請到其他窗口。」

排隊其實就是人的一生。

你站隊的時候，不可能知道前面的人存錢取錢需要多長時間，就如我們的人生，我們的人生長度取決於許多因素，自己並不能完全操控。

我們還必須有豁達的胸懷，選擇隊伍時候，就必須考慮別人會很快超過你，他們得到自己所想要的，吹著口哨離開了，但你無法重來，你只能慢慢等著，你需要耐心。

我們還需要重頭再來的勇氣，假如你排錯了隊，需要重新再來，你不能氣餒，請看準哪個才是真正適合你的窗口，不要一錯再錯，慢慢排著，總會輪到你。

尋找自己的一杯茶/子靜

2006-4-20


這個說法是從電影《綠茶》裡聽來的，忘了裡面哪一個角色，慢悠悠地、煞有介事地說：你不是我的那杯茶。

想要找到自己的那杯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了口味，還有身體與胃口的承受能力。更有一種可能，假如人人都愛碧螺春，你也會跟著傾倒，直到遇上了老君眉，才發現原來自己的那杯茶在這裡。

積極休息

城市不能光是緊張的建設，還需要積極的休息。這在以往我們沒太注意，今後是留意它的時候了。

簡單隨想/孫信成

2006-4-24


無論是自然界還是社會領域，「簡單」都是一種素樸的自然法則，是體現著自然法則的「本相」之美。牛頓在《自然哲學的數字原理》中說：「自然界不做無用之事，只要少做一點就成了，多做了卻多餘；因為自然界喜歡簡單化，而不愛用什麼多餘的原因以誇耀自己。」自然科學中的簡單性原則的客觀基礎，就在於自然界本身的簡單性。

露珠是簡單的。在各種形狀的幾何體中，球的表面積最小，體積最大。球形的露珠正是體現了自然界的簡單屬性──用最小的外形包含最多的內容。

孩子是簡單的。他們有著純真燦爛的臉；有著清亮透徹的眼。想哭就忘形地哭，想笑就開懷地笑，從不去掩飾自己真實的情感。他們不知道人間的欺詐，不知道世間的醜惡。他們只知道，要樂於同別人分享自己的一切東西，要公平正直、光明正大地與別人競爭。他們始終有一顆驚喜、好奇之心，他們相信所有的承諾都會兌現，相信所有的夢想都會圓滿，相信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會長存天地之間永不消失。

然而，隨著年齡的增大，我們的眼前的世界卻變得複雜起來。我們有意無意的給自己戴上了若干的面具，我們說話瞻前顧後，我們做事小心翼翼，我們常常把前路想得布滿荊棘，我們常常猜測伸過來的手想奪取什麼，我們總是懷疑別人的笑裡藏著刀，甚至，當成功的鮮花怒放時，我們還認為它是假的……不知不覺中，我們喪失了起碼的判斷能力。

在一次大學新生摸底考試卷上，考官們出了這樣的一道題────1+1＝？誰知道，這樣一道連小學一年級的孩子都能一口氣報出答案的題目，卻難住了一群天之驕子。當然，並不是因為他們笨，只是因為他們都把問題複雜化了。他們給問題添加了無數沒必要的概念和憑空的想像，以至於千奇百怪的答案都出來了，有的甚至交了白卷。

難怪說：「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

簡單是一種生活態度。美國作家麗莎?普蘭特說：「幸福來源於簡單生活。」一個饅頭，一碗粥，一碟小菜，心滿意足地吃下去，這是簡單；三口人，兩份工資，一個家，平平安安地過下去，這是簡單。生活中有時一叢蘭草、幾根修竹、幾葉芭蕉，卻比一片樹林還有情調；而海陸雜陳、觥籌交錯的盛宴，有時竟沒有街頭兩位老者矮桌上的一盤花生米、一碟鹵豆乾有滋味。

簡單是一種人生境界。「平生不羡黃金屋，燈下窗前常自足。」這是讀書人的簡單；獨居小島，夜聽驚濤拍岸，日聞百鳥齊鳴，修煉琴藝，心無雜念，這是俞伯牙的簡單；「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這是詩仙李白的簡單；絕意仕途，結廬於孤山之上，繞廬植梅，徘徊吟哦其間，梅妻鶴子，其樂融融，這是北宋名士林和靖的簡單；「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這是「不為五斗米折腰」的陶淵明的簡單；「一蓑煙雨任平生，也無風雨也無情」，這是超然物外、挺立於歷史天地間的蘇東坡的簡單；白天挨批鬥，晚上掃廁所，身處逆境，但仍摯愛生活，在給親友的信中他如是說：「這兒的荷花真好……」這是一代文化巨匠沈從文的簡單。

簡單還是一種執政理念。《莊子》言：「其作始也簡，其將畢也巨」。「簡」常常預示著向上發展的態勢，「巨」則為事物「畢」之徵兆。延安時期，中國共產黨人的政治（從物質設施到精神話語）很簡約，其代表人物毛澤東，吃，上碗紅燒肉算加菜；穿，粗布衣服綴補釘；住的是?洞；點的是煤油燈；親手寫講稿、擬電文，文風樸實，言簡意賅，一語破的。民主人士參觀後，精神為之一振，外國友人目睹後，稱它為「東方魔力」。

令人遺憾的是，許多現代人卻拋卻簡單，製造複雜。吃，越來越高檔；住，越來越寬敞；穿，越來越漂亮；報告，越作越堂皇；辦事程序越來越繁瑣；人際關係越來越緊張。結果心為物累，情因慾傷。得到許多享受卻不幸福，擁有許多方便卻不自由。可謂得不償失。

李白詩云：「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人生要過「萬重山」，同樣需要輕裝上陣。因此在人生的旅途上，你要隨時檢點自己的行囊，捨棄一切不必要的東西，讓你的生命之舟，輕如箭發，一日千里。
如此說來，選擇簡單，未嘗不是一種大徹大悟，大智大慧。

久交不生厭/陳超

2006-4-26


原來在一起的時候，我和這位朋友是每隔幾天就要見面暢談一次的；後來分開了，我們是隔幾天就要通一次信的；自從有了網絡，我們則是一天一個電子郵件。「讀你的電子郵件，成了我每天的期待。」我在給他的郵件中說。他則在回覆中說：「說到每天的期待，我說個細節：該收到你郵件的時間而沒有收到，我是不時要點收的，十分鐘之內點五次也有過。朋友相交，能夠做到久交不生厭，這是自古以來都讓人嚮往的。」呵，我們能做到這樣，真是讓人欣慰。

今天一個朋友來聊天，說到「久交不生厭」這個話題，朋友說：「人與人之間能夠做到這一點，極其難得，也極不容易。我過去的一些老同學老朋友，為什麼再見了面就讓我不舒服了？因為他還是老樣子。說的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老話，思想深處散發出來的都是很多年前的老氣味，讓人覺得面前的這個人，就好像是一本內容陳腐還有一股子霉味的舊書。一個人看這樣的書是不是白費時間呢？一個人跟這樣的人打交道，是不是也會讓人產生浪費生命的感覺呢？要我跟這樣的人長期交往下去，那真是太難了。所以在我看來，朋友之間要想做到久交不生厭，最重要的，就是能做到彼此都在不斷地充電，不斷地追求，彼此都能做到用自己新獲取的知識和新得到的人生感悟，去為對方的生命保鮮。」我立刻笑著點頭說：「呵，你這番話，可是說出了久交不生厭的秘密呢。」只是，話說得稍稍直露了一點，恐怕不好聽。

是的，人的生命是需要保鮮的，友情的價值，也是要體現在為彼此的生命保鮮上的。能為彼此的生命保鮮的友情，當然不能只是停留在陳芝麻爛穀子上──只能用一些陳芝麻爛穀子餵養對方的思想與靈魂。那些久交不生厭的人，實際上都是些面對新的科學知識永不生厭的人，面對激烈競爭的人生永不生厭的人，面對人類的理想與未來永不生厭的人。也只有這樣的人，他帶給朋友的才會是最新的精神營養與生命能量，他的閱歷他的見識他的激情，才會成為照亮對方心靈的一束束新鮮的陽光。

人生在世，如何才能得到從小到老友情常在並且是「相看兩不厭」的朋友？但願能你能從中得到有益的啟示。

洗澡/流沙

2006-4-28


父親今年六十一歲了，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老得多。

幸運的是，父親身體很健康，還可以挑起一百多斤的擔子。這一點，父親十分自豪。

新春裡，父親到城裡來，讓我燒一壺水，他說要洗一個頭。於是，我讓他跟著我到澡堂洗澡。

父親一輩子住在農村，從沒有在冬天洗澡的習慣。到了澡堂裡，他有些不適應。

我顧自先進去了，我擰開熱水，舒服地沖了一會。我聽到父親在輕聲叫我的名字。從白濛濛的水氣中，我看到父親佝著腰走過來。當我看到父親的身體時，我兀自吃了一驚。父親的皮膚很鬆弛，特別是腿部，似乎只有剩下了皮了，而前胸，肋骨根根突出，似乎一碰即折。

我給父親調好熱水，讓他試探水溫。他把身子靠近熱水，他的嘴裡發出「??」的聲音，似乎十分享受。

父親用肥皂開始洗頭，我給他洗髮水，他說，這東西貴呢，還是用肥皂吧。他把肥皂塗在頭上，頭髮上出現了許多泡沫，他使勁抓著。

我對父親說，我給你搓背吧。父親說：「不啦。」我已抓過父親的毛巾，捲成一團，給父親搓起了背，父親的雙手扶在牆上，一動不動。

父親的蒼老再一次刺痛我的雙眼。記憶中的父親都是壯實的，走路虎虎生風，但我從來沒有想到，父親的身軀是如此單薄而蒼老。父親在說：「好了，好了，我覺得可以了。」他回到熱水龍頭下，美美地沖刷了一下。說：「我先出去啦？」

父親濕漉漉的走出去了。

我沒有和父親一起洗過澡，也沒有給父親搓過背。但父親的形象對我刺激很大，我覺得父親原來是那麼的弱不禁風。

同樣在這間澡堂裡，我給我四歲的兒子洗過澡，孩子不停地玩水，和我打水仗，孩子的皮膚光潔如玉，像泥鰍一樣滑溜，給孩子洗澡，我是快樂的，幸福的，我會哼唱起歌曲。

想到此處，我聽到父親在喚我的名字，透過霧氣，看到父親已穿好了衣服。他說：「我先回了。」

我應了一聲。

突然間，我覺得眼眶熱熱的，我把頭伸進了熱水龍頭下，覺得眼裡有一種炙熱的液體流出來了。

猶太寓言/司佳

2006-4-29


在一次公司聚會上，猶太裔美國同事跟我講笑話，說是有一猶太人士活得極累，女兒生活不檢點，兒子不學好，而他自己奔波勞累一天下來最愉快的一刻，就是脫下那雙小了兩碼的皮鞋，讓受苦的腳得到休息。我聽得樂開了懷，反覆問他故事來源：真有其事，還是信口瞎編？他先是反問，是真是假，有何重要？後來才嚴肅告訴我，猶太圈內經常流傳這樣的故事。

哦，是故事。我內心為之輕鬆，因為我剛才一邊大笑一邊疑惑，擔心同事編著法挖苦我。這種故事的寓言性太強，不由得令你自動對號入座。如果換掉故事中的一些場景與情節，我們生活中的類似遭遇可說比比皆是。就拿我們每天恨得咬牙切齒的低速度電腦來說，不就是那雙小了兩號的皮鞋嗎？我們不也是每天苦苦忍受它、以切斷電源和推開鍵盤而感到莫大愉快嗎？

問題是，這樣的痛苦不管令我們清楚明白或是不明就裡，結局是一樣的：我們絕不會快刀割亂麻地去解決它，而選擇「恨著、忍著、拖著」的方案。可能，這就是人人心靈深處都潛藏著的「受虐情結」？這也是真到解除痛苦的那一天，我們並無「苦大仇深得解放」欣悅的原因？而猶太民族跟我們的區別是，他們遇到麻煩也選擇「恨著、忍著、拖著」的方案，但前面多了一項，就是「醒著」。

何妨以動物為師/齊路

2006-5-1


人以萬物之靈自詡，素來看不起別的動物；其實，人除了腦袋和手比動物靈光外，在很多方面都遠遜於動物。論視力不如鷹，論嗅覺不如狗，論力氣不如大象，論勇猛不如老虎，論敏捷不如羚羊，論耐力不如駱駝，論飛行不如鳥，論游泳不如魚。這些與生俱來的本事固然沒法學，但動物還有不少優良習性，則是可以學習借鑒的。

學學蜂鳥的「綠色生存」。蜂鳥停在一朵花前，像直升機似地懸在空中，用長喙小心地吸吮、採食花蜜，然後又了無痕跡地悄然而去。覓食活動完成，卻絲毫不破壞採食對象花朵。蜂鳥以最小的自然損耗，取得最大的經濟效益，堪稱「綠色生存」，足以為人師表。

學學獅子的勞逸結合。草原上的獅子，該捕食時勇猛無比，該休息時就睡個夠，飲食極有節制，肚子餓時才進食，決不會為貯存食物或「發財」而拚命捕食，如果肚子不餓，即使身邊到處都是獵物也無動於衷。所以獅子不會像人那樣積勞成疾，更不會過勞死，也與肥胖症、糖尿病無緣，讓人羨慕。

學學熊貓的適度消費。熊貓從不固守一地，而是邊走邊吃，在運動中採食，有節制地利用一地的植物資源，不等把一片竹林吃完就又遷向新的採食地。牠們以實際行動教育人類：切勿「竭澤而漁」，牢記「休養生息」。

學學北極熊的忠於愛情。北極熊兇狠蠻橫，絕不放過任何獵物，但對配偶卻非常忠誠，從不會喜新厭舊，也不會紅杏出牆。更讓人驚嘆的是，如果熊「愛人」遭到不幸，另一半就一直守候在配偶屍體邊，不吃不喝，直至與配偶同去。痴情如此，真可謂：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熊生死相許。

學學小鳥的熱愛生活。即使最忙碌的鳥兒也會經常停在樹枝上唱歌，即使最笨拙的鳥也從不吝嗇自己的歌喉。只要醒著，牠們就為了生命的存在和活著的喜悅而歡唱。於是我們就有了生活的榜樣和一個最美的詞彙：鳥語花香。

學學螞蟻的分工協作。一窩螞蟻多達萬隻，但多而不亂，各司其職、分工明細：蟻后的任務是產卵、繁殖；工蟻負責建造、覓食、運糧、育幼等；雄蟻負責與蟻后繁殖後代；兵蟻則負責抵禦外侵、保衛家園。既沒有誰挑肥揀瘦，也沒有互相扯皮、內耗，大家各盡所長、團結合作、配合默契，令人神往。

學學鹿的犧牲精神。鹿群遇險，前有山澗攔擋，後有強敵窮追，領頭鹿一聲令下，鹿群迅速完成了悲壯的組合：前面的鹿高高向山澗躍去，緊跟著第二隻鹿以小些的角度躍向同一方向，剛好踏在第一隻鹿的背上，以第一隻鹿為踏板，借力進行二次跳躍，躍上對面山崗，第一隻則墜落深淵，依此類推，互相搭配。就這樣，以一部分鹿的忘我犧牲，避免了全軍覆沒，可讚可嘆，可歌可泣。

學學鮭魚的堅忍執著。鮭魚生活在海裡，卻要游到內河源頭去繁殖，行程常達上千公里，一路上，牠們不吃不喝，迎接一個個嚴峻挑戰。在瀑布或河流落差大的地方，牠們必須一次次地奮力跳躍，往往傷痕纍纍，甚至撞死在石頭上。還有數不清的天敵磨刀霍霍在等候著牠們的到來。但牠們從不畏懼，更不後退，歷盡千辛萬苦，千難萬險，九死一生，終於達到目的地。鮭魚這一悲壯旅程，實在讓人敬佩，世人倘有如此精神，何事不可成？

此外，鴻雁的志向遠大，蜜蜂的勤勞勇敢，駱駝的埋頭苦幹，公雞的嚴格守時，春蠶的有「絲」奉獻，狗的忠誠不二，牛的任勞任怨，猴的機靈好學，無不可為人師表，無不值得效法。況且，古訓有「滿招損，謙受益」之說，所以人類還是謙虛些為好，別動不動就以「老大」自居。

文化就是對別人的態度

「文化的核心就是對別人的態度。一個城市對民眾的態度，一位市民對陌生人的態度，這就是文化的內核。」

誠信為貴/ 陳安

其實，中國古人早就對「誠信」格外重視，並以此為立身處世的原則。從孔子所說「言必信，行必果」，到戴聖所說「君子誠之為貴」；從彭汝讓所說「諾而寡信，寧無諾」，到劉向所說「輕於諾者寡信」；從二程所說「貴誠而不貴言」，到歐陽修所說「人之所助在信，信之所本在誠」；從呂不韋所說「凡人主必信，信而又信，誰人不親？」到薛瑄所說「誠信之道，不可以斯須去身」，無不說明「誠信」之重要。

看著吧，那些不真不誠、言而無信、專搞「一錘子買賣」的人，到頭來定將被他自己砸下去的「錘子」砸得粉身碎骨。

抑鬱症

抑鬱症，是情感性精神障礙的一種情感狀態，時常表現為心境抑鬱、悲觀失望、興致喪失、精力減退和行動遲緩等等。抑鬱症是一種常見病，嚴重的抑鬱症中有百分之十五的可自殺而死。專家們認為，隨著生活壓力的增強和工作節奏的加快，會有更多的人感到緊張、疲勞和鬱悶，抑鬱症發病率會進一步增加。所以還不能不當回事。

抑鬱其實就是不開心，偶爾抑鬱一下，很正常，誰都有不順心的事，但若老是抑鬱，在抑鬱的心境中跳不出來，那就是病態了，離抑鬱症不遠了。抑鬱在所難免，但千萬別往抑鬱症那裡發展。抑鬱症是心病，那就心病還要心藥醫，我不是醫生，但也有幾個心理小「偏方」，獻曝在此，不妨一試。

放鬆自己，給自己減壓。生活壓力的加大，是抑鬱症的發病原因之一，而許多壓力下都是自找的。因而，不要凡事力求完美無缺，那不可能；不必事事爭第一，那更不現實；也不要胡亂攀比，若和姚明比身高，和蓋茨比錢包，只會越比越泄氣，那還能不「抑鬱」？

降低人生慾望，看輕身外之物。慾壑難填。名啊，利啊，錢啊，權啊，雖然很誘人，但也未必多多益善，要適可而止。因為這些東西追求起來是無止境的，而且花了很大力氣，爭得頭破血流，但真正需要的卻很少，爭到了沒多大用處，爭不到又極容易「抑鬱」，何苦來著。

化繁為簡，生活簡單一些，頭腦也簡單一些。人的生活本來應該是很簡單的，卻被我們複雜化了，搞出什麼繁文縟節，文山會海，勾心鬥角，明槍明箭，互相算計，口是心非等等，因而活得很累，一不留神就「抑鬱」了。相反，那些山間樵夫，江上漁翁，田裡老農，日起而作，日落而息，粗茶淡飯，簡簡單單，卻沒聽說誰得抑鬱症的。

放慢生活節奏，凡事悠著點。生活節奏的加快，是抑鬱症的發病原因之一。物理學說能量守?，一個物體能量釋放得越快，衰竭得就越早，人也是如此，來也匆匆，必然會去也匆匆。所以，人應該張弛有度，不時放鬆身心，反之，凡事風風火火，急急忙忙，不僅沒法享受生活，也容易積勞成疾，「抑鬱」染身。

多想快樂的事，忘掉煩惱的事。某老太太有兩個女兒，大女兒賣雨傘，小女兒賣鮮花，雨天，她擔心小女兒鮮花賣不掉，晴天，她發愁大女兒雨傘沒人買。有人勸她，換換思維方式，雨天，為大女兒雨傘暢銷而高興，晴天，為小女兒鮮花而歡喜，一天到晚都是高興的。而像老太太前邊那種想法，早晚要得抑鬱症。

境由心造，「偏方」治病。雖然崔永元說過「得抑鬱症的人基本上都是天才」，可咱寧可不當天才，也別沾惹抑鬱症。因而，最後還是祝您人生快樂，遠離抑鬱。

良知的影子/ 司佳

2006-5-5


回想成長過程中，最難忘卻的可能就是家長與教師的可貴教導了。這些教導當時是正確的，以今天甚至未來的眼光看，也是正確的。其實，當時我們私下也認可，並有心遵從，但軟弱而頑皮的性格卻「出頭」拒絕了，彷彿它是為我們作主的「真正自己」。當時的我們就像迷失了家園的小貓小狗，跟著新主人奔跑，不僅忠心耿耿，而且歡天喜地，體驗著一種背叛的愉悅。

而所謂的「良知」，就是不管在歧路上走得多遠，總有一股力量出來牽扯我們的心和腳。在意識最沉迷的時候，有一種聲音在心頭響起，告訴我們：玩夠了，可以回「家」了。這個「家」，就是正道我們原來仍具有足夠的意志把握自己，迷途知返，而不去探「最劣最壞」的底；同時，也不必為有過的「人來瘋」而羞愧。回到正道上來，我們同樣是那樣堅定執著，那種改邪歸正的「決心」何其幸福迷人。不過，我到今天才發現，這樣的成長經歷並不具備普遍性。這樣的心靈掙扎，在有些人的青少年、青年時代不曾有過，但卻在留學美國的今天出現，情況極為不妙。他們本可以贏取人生的巨大輝煌，卻輕飄飄地滑向了賭博、詐騙等深淵，越陷越深，但越深越絕望、也越快樂。他們心中始終不見「良知」的影子。每當見到他們，我都感到巨大的悲哀：再過些日子，你我就永遠見不上面了……

人來人往

大千世界，萬物競勝，天地旋轉，日月交替，人來人往，聚散無常，不妨採擷一二，見一葉而知秋，窺一斑而見全豹。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很重要，但離了誰地球都照樣轉。所以，一個人可以自信但不能自大；可以狂放，但不能狂妄；可以力挽狂瀾，不可能再造乾坤；可以身體健康，但不可能萬壽無疆。那麼，不論是遊子回歸，還是飛鳥離巢，不論是投身江湖，還是金盆洗手，來就要大大方方地來，走就要痛痛快快地走；來時，不妨躊躇滿志，「喝令三山五嶽，我來了！」走時，盡可能灑脫自如，「揮一揮手，不帶走一片樹葉」。

說「人情」/劉荒田

2006-5-7


中國人所講究的「人情」，其重要部分，是「替人著想」。「人情練達」，就是在設身處地之後，不著痕跡地顧及別人，關心別人，幫助別人的本領。以下是友人P所親歷的故事，並不稀罕，然而藏著深厚的人情。P早年在香港，曾經幫助過生意剛剛起步的朋友B。那時從事進出口貿易的B要打開日本市場，在節骨眼上，P替他草擬了一份極有說服力的英文文件，打動了日本商人，使B順利地拿到專賣權。從此B的事業步上軌道。後來B移民美國，幹老本行，生意頗具規模。

最近，B在無意中聽說，老朋友P失業多時，頗為潦倒。他給P打電話，請P擔任他兩個兒女的家庭教師。B語言懇切，說在唐人街的鄉音裡泡大的孩子，英語趕不上，急需補習。他自己和太太早年沒進過英文學校，看兒女的功課落下，乾著急。P在香港時擔任高中英語教師，根底深厚，一定勝任愉快。他央求P每天抽時間上B家，給孩子講解課文，督促他們做作業，替他們批改作文。P正愁著房租交不起，這下可解掉燃眉之急了。P從此每天晚上在B家，陪兩位少年讀書，很快，P發現這「家教」太輕鬆了，兩個孩子資質聰穎，往往不必P來開茅塞，就把功課作得很漂亮，然後，P要麼和他們一起看電視，要麼和B夫婦聊天。漸漸地，P發現，「家教」遠不如B頭一次來電所描述的那般緊要，僅僅是可有可無的「閒差」。P有點不好意思，向B提起，B一個勁地說，快別說走人，感謝你來不及，我的孩子全靠你，成績單上全是A了。有一次，P提出減掉他薪水，當晚，兩個孩子纏著他，要他逐字講解莎士比亞的戲劇。P一展長才，孩子聽得津津有味，當父親的遠遠看著，拊掌而笑。

孝道﹕子曰「色難」/ 李國濤

2006-5-10


隨著生活的改善，我國人口的壽命越來越長。養老已成為迫切的問題。在清明節，我忽然想到歐陽修的一句話：「嗚乎，祭之豐不如養之薄也」，意思是話，豐富的祭祀還不如薄一些的養老。在祭祀時表現得闊綽的人們，有許多當老人在世時，贍養老人同樣很好。但是也有一些，贍養老人並不盡心，說不上「孝」字。與他們在祭祀時大不一樣。這也難怪。贍養是一年三百六十天，一天三餐，而祭祀只是一頓。一頓，是容易辦的事。隨便舉眼前常見的事：現在有多少老人，是每天、每周或每月，輪流到兒女們的家中去吃飯。多數還好，有的飯碗端起來已經有點難了：兒女的臉冷冷的。就是只住在一家，或與兒子同居，也往往受冷落。吃是要給吃的，但老人像個不該吃閒飯的人，拖累大家。如果老人的退休金多幾分，也還好些，沒有的，太少的，兒女的臉色就更不好看。當然，給飯吃。《論語．為政》：「子夏問孝。子曰『色難』。」什麼叫「色難」？就是晚輩有一副愉悅的面容對老人。當然，要求兒輩在餐桌上像在祭祀中那樣恭敬，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必的。但臉色總要好些。有的兒輩是「啃老族」（這詞兒已多見於媒體），就是說，在經濟上還沾著老人的光，同居一處，他還向老人發脾氣，因為老人們不大能動了。這使老人們傷心。其實，很少有老人願意到兒女家去吃飯。

說到這裡我想起，王元化在一九九五年的日記裡說過，「加拿大是老人的天堂」。（見《九十年代日記》）但據說瑞典的老齡事業搞得更好。二○○二年是世界老人年，我剪下上海《文匯報》派出記者到瑞典採訪的報道（同年四月十六日刊登）。正題：《在充分保障下加速發展》；副題：《感受瑞典人的金色晚年》。如果說有「金色晚年」，恐怕瑞典才可符合這樣的稱謂。使人羨慕的是，瑞典在一九五六年宣布法律：兒女和親屬不再負有贍養、照顧老人的義務。不是說老人沒人管，而是說，政府、社會包下來了。還要子女管什麼？失業患病、退休養老，特別是在不能行動時的醫療護理，都有人管。也許有人說，他們那樣的老人，在晚年會寂寞的。我們盛讚五世同堂或三世同堂。但是，我以為那主要是貧困造成的。一般說來，並不幸福。如果父母尚健，受罪的就常是老人。兒女多的老人，為大兒抱大了孩子，還要為老二抱。人們說：「有福，天倫之樂」。這「樂」也是確有一些，不過也許苦更多一點。老人聽這話，往往轉過身去拭淚，捶捶痠痛的腰。這些老人的每天勞動，其實比他們退休以前還要辛苦。

寫此文時正在清明節，我們懷念曾經生活在人間的人，更要關愛尚在人間的人，老人。這是我的並非無端的感慨。

禮儀/ 陸地

從省城大學裡請來一位禮儀教授，他給大家講授在生活中，如何講禮儀。

教授的禮儀課是從敲門開始的。教授說：「剛才，我走進教室的時候，輕輕地敲了門，禮儀就是從這樣小細節開始的。」

教授說，在中國，有八成以上的人不知道如何敲門，譬如，敲一聲，代表試探，說明敲門者是陌生人；敲二聲，代表等待對方應答，說明敲門者與你認識。敲三聲，代表詢問，意思就是「有人嗎？」

在接下來的課中，教授來了一次模擬禮儀表演。他讓一位學員扮作送水工，教授自己是主人。

「送水工」敲了三下門，他走進門，然後把水搬進了屋裡。教授指出了「送水工」三個禮儀方面的細節問題。敲門聲太重，「送水工」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也沒有自帶一次性鞋套，套住鞋子，以免鞋子弄髒主人家的地板。於是，「送水工」和教授又來了一次表演，一切按照教授指點的那樣做。所有動作結束後，「送水工」仍然站著，呆呆看著教授。教授說：「這位學員，你可以下台去了。」

學員說：「如果有人給我送水，我常常不好意思讓他們換鞋，寧可自己拖一下地板，還有，送水工離開的時候，我都會說一聲謝謝。教授，我需要一聲謝謝。」

教授呆在那裡。繼而，教授說：「謝謝你。」

學員們都鼓起掌來。所有人都知道，這熱烈的掌聲是送給誰的。

婚姻

婚姻原是男女愛意最真誠的表達方式。此話說起來簡單，而在現代社會中卻變得越來越複雜，當前離婚率高就與此有關；但還有個並不複雜卻較為常見的重要原因，那就是對婚姻的輕率，如同兒戲。那對反覆無常的離復婚男女，如果在正式離婚前雙方能先分居一段時日，待大家冷靜下來再作出理性決定，就不會出現今天狀況。

看來婚姻也是需要學習。首先當然是愛需要學習，狂熱時需要學習冷靜，學習如何愛得更好；同時對「自由」更需要學習，能真正理解什麼是「婚姻自由」，如果反覆無常地離婚復婚，那是濫用自由權利，是對自由的褻瀆。

樂與憂

樂人之樂者，人亦樂其樂；憂人之憂者，人亦憂其憂。

讀書

一般所謂讀書，應該是無目的的，至少是功利性不很強，應出於一種愛好，是生活或生命的需要，是一種樂事，是「欣然忘食」而不是廢寢忘食。可惜現今人們一方面已難得從容，另一方面讀書的目的，或曰功利性，似乎太強了。為了求職為了升官為了職稱為了生意，甚至為了面子，為了討上司或異性歡心，各各有著明確而迫切的目的，自然也就談不上讀書之樂了。曾有不少人坦言自己硬著頭皮學外語只是為了應付考試，又每有炒股者為了取勝或撈回損失而汲汲求助於傳授機宜之書，以至有盜墓者去翻難以讀進去的考古與文物方面的書籍。有的人讀了幾本書就要求得到什麼收益和好處，甚至讀著一本書的同時就想著得到相應的回報，把讀書當做了付出或犧牲，在與書神作交易。這種被迫或急功近利的讀書，自然都絕無輕鬆與興趣可言。

筆者並非反對為掌握某項知識或解決某個問題而讀書，只是認為，讀書不必太苦，尤其不要急功近利，而應具備正常的讀書心態。其實，只有正常地讀書，書讀得多了，才能得到真正的充實，這就是《易經》所說的「多識前言往行，以蓄其德」。朱子有段話，竟像是特意為今人說的，不能不抄在這裡：「書雖是古人書，今日讀之，所以蓄自家之德，卻不是欲這邊讀得些子，便搬出做那邊用。……讀得一書，便做得許多文字，馳騁跳擲，心都不在裡面。如此讀書，終不干自家事。」

如果仿照王國維做學問與填詞的三種境界說，將讀書也分做三種境界的話，那麼「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為科舉為升學之苦讀及被迫讀書也。「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目的與功利性較強而無樂趣之讀書也。「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正常之讀書也，亦即最佳心境之讀書。

無信任即無一切/陳安

2006-5-7


與朋友閒聊人際關係，發現大家有一相同感受，即與美國人似乎比較容易相處，因為美國人一般胸無城府，信任別人，不輕易懷疑別人言行的真誠，有時甚至會犯輕信的毛病。你稱讚他，他一定很高興，甚至羞赧，因為他相信你的稱讚出自真心。你告訴他，你取得了何種成功，他一定會向你熱情致賀，而不會覺得你自吹。

中國人一般似乎比較含蓄深沉，考慮周全，小心謹慎，不輕易相信他人。尤其在經歷一系列政治運動、親身體嘗揭發和批鬥的滋味之後，人們似乎更存戒心，互相猜忌，而不能開誠布公，坦蕩相處。

美國人最重視誠實。歷史名人誠實的故事，告誡誠實的宗教教義，保證誠實的舉手宣誓，不誠實者的名譽掃地，這一切都促使美國人自己注意做到誠實，同時也相信別人誠實。這樣，人們的關係就建立在互相信賴的基礎上，也就少了猜疑，少了算計，少了勾心鬥角，少了同室操戈。

其實，不論中國人或美國人的祖宗均視誠實、信義為最大美德。中國古人說：「交不信，非吾友也」，「推人以誠，則不言而信矣」，「無信患作，失援必斃」，等等，均為至理名言。

美國人很愛引用關於信任的語錄，僅筆者見到的就有：「如果我不信任別人，我們也就找不到愛情和快樂」，「關鍵是了解人們，並相信他們的為人」，「缺乏信任，語言就成為木鑼的空洞之聲；有了信任，語言也就有了生命」，「你過於輕信別人也許會上當受騙，但你若不能充分信任別人，你將生活在苦痛之中」。

被引用最多的一句話則是「沒有信任就沒有一切」。它把「信任」提到了最高的高度，值得令人深思。

《送別》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古人讀書軼聞/ 雙木

2006-5-5


古往今來，有許多文人與書結下了不解之緣，他們或抄書，或焚書，或惜書，流傳下來不少故事。

「抄書」是古人經常運用的讀書方法之一。據說，南齊有個叫沈麟士的人，他一生之中抄了許多古書。誰知在他八十多歲時，家裡遭遇火災。所抄之書毀於一旦。可是他毫不灰心，發奮重抄，又抄了兩三千卷。

西晉初年的夏侯湛老實求教、不存糟粕的「焚書」美德，很少為人知道。當時，陳壽與他不約而同地撰寫前朝史《魏書》。夏侯湛獲悉陳壽的那部比自己所寫的「棋高一著」，他趕緊找來認真拜讀，看後發現果然如此。於是，他將自己撰寫的《魏書》丟入火爐之中。這種實事求是的「焚書」精神，看來要比那些自命高明的人高明得多！

南朝梁元帝：「嗜書如命」，甚至在「一目失明」之後仍然叫侍從輪流讀書給他聽。可是他不像唐太宗那樣「以史書為鏡子」，相反借讀書來「嫉賢害能，矜持自負」。當時有個才學超過他的劉之遴，被他用藥酒毒死。這種「口誦堯舜」而「自行桀紂」的「玩書」皇帝，必將導致身亡國滅的可悲下場。公元五五四年，西魏兵臨江陵，梁元帝無力抵抗，只得焚藏書十四萬卷，臨死前他面對蒼天說道：「我一生讀書萬卷，尚有今日兵敗國亡，讀書何用？不如統統燒掉它。」

相傳，宋代金石學家趙明誠有一天對他父親講，昨晚他做了個讀書夢，其他均忘，僅存「言與司合，安上已脫，芝芙草撥」三句。趙父聽後為他解夢道：「『言與司合』便是『詞』；『安上已脫』就是『女』；『芝芙草撥』應為『之夫』。我兒不久將做『詞女之夫』了！」結果，趙明誠果然與美麗而聰穎的吏部員外郎的女兒李清照結成秦晉之好。

《資治通鑒》的作者司馬光「惜書」如命，每次就讀前，他總要反覆擦洗桌面，吹走灰塵，鋪上薄毯，畢恭畢敬地把書平鋪於上認真閱讀。每看完一頁，先用大拇指輕輕襯起書沿，再用食指慢慢捻夾而過，幾十年如一日，凡他讀過之書，毫無褶皺痕跡。但兒子卻與老子相反，因此他常對兒子搖頭嘆息說：「每見汝集多以指爪撮起，甚非吾意，今浮圖老氏，猶知尊敬其書，豈以吾儒反不如乎？」兒子聽後，不禁羞愧不已。

我的環保詩/ 馬斗全

2006-5-5


我們人類賴以生存的這顆地球，生態環境已遭到嚴重破壞，所以環境保護問題日益受到人們的重視，出現了許多以環保為題材的文學作品，有人稱之為環境文學或環保文學。在環保文學作品中，最多見的是環保詩。我的許多詩友便作有不少好的環保詩，即我自己，也因深懷其憂而多有這類詩。

由於黃河泥沙沉澱，河床不斷升高，我家鄉那著名的歷史文化名城蒲州已從地球上徹底消失了，這不能不說是中華文化和人類文明的一大損失。站在蒲州城的廢墟上，真令我感慨萬千，當時有詩二首：

聊從斷壁認鐘樓，

一片荒蕪幾水溝。

野兔虺蛇出沒處，

土人道是古蒲州。瓦礫堆中野草稠，

殘垣尚見北門留。

當時繁勝都何去，

只剩黃河寂寞流。

關於黃河的詩，還有過龍門時看三橋（吊橋、公路橋、鐵路橋）並架所作一首：

三橋並架看龍門，

勢共禹功千古存。

只是年年流水減，

教人不忍見沙痕。

對於我們的太行山，火車經過榆社、武鄉時，看著車窗外連綿的群嶺，吟成一首：

土嶺瘠貧石嶺荒，

都無鳥語與花香。

如何千古堯封壤，

只供人間作戰場？

往澤州參加一次詩會，因阻車而誤了行程，晚上只好宿於沁水縣城。古人在此曾有許多記水之詩，可惜如今傍城之水已成涓涓細流，我不能作出?水詩，而有詩嘆曰：

沁水城中夜寂然，

可憐難伴水聲眠。

誰知誤得行程後，

又誤詩情旅枕邊。

行經上黨地區的濁漳河與清漳河，想不到著名的兩漳河竟均已乾涸，更是令我感慨無限。前人告訴我們這兩河一條叫濁漳一條叫清漳，可我們還好對後人說一條叫濁漳一條叫清漳嗎？所以車中成詩一首：

兩水徒聞千古名，

我來難睹舊風情。

因知人世滄桑甚，

從此休分濁與清。

當我第一次見到長江時，該是多麼高興，可是那水卻教人高興不起來：

此生首次過長江，

濤闊天高數艇航。

卻訝金陵橋下水，

如何也似大河黃？

最令人痛切的事，莫過於去年南方的大水。長江洪水的流量並非很大而卻險情空前，災情嚴重，乃是因為中上游流域的大面積植被遭到嚴重破壞，我的《哀江南》詞為：

已是懸河，子堤作岸。可奈連朝、浪激波濤捲。軍民百萬嚴防，仍日日、頻頻報險。災情時繫念，哭聲呼喊，令人腸斷。

誰使萬頃森林，都成荒?。到而今、變作天災，墜民塗炭。還遺百世之殃，教後代、長承禍患。思來徒淚潸，殷憂何限，遠天雲漫……

除了對生態環境被破壞思考和焦慮，更使人為我們的子孫後代而憂。長江同黃河一樣了，要使其恢復以前的樣子，需要後代付出多少年的努力。

近年令人憂慮的還有沙塵暴，所以有《春來恐沙塵暴亦來》一首：

逐卻霜寒萬物新，怕他蔽日起沙塵。

天公應把英華惜，莫損人間有限春。

最令人氣憤、難堪的是目睹霍山林木被砍伐的慘景，而且我們上山時便見到好幾撥人正在砍樹，竟制止不了，只能成詩數首，其中一首為：

樹樁無數朝天立，

腳踏枝條百感集。

一股悲風掠地過，

引人欲共山神泣。

這些詩作，皆為生態環境的不斷惡化而憂，讀來難免給讀者以沉重之感，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當然，看到有些地方未遭破壞、自然環境還很優美時，我會有令讀者高興的輕快之詩，如《夜宿龐泉溝》二首：

涼爽真忘三伏天，

更兼鳥語為催眠。

吟鞭小駐神仙地，

好夢應須到枕邊。褐馬雞鳴小窗前，

青溪綠嶺兩堪憐。

此情長憶清涼境，

最是桃源一夜緣。

姑射山中有隋代大儒王通讀書處清廉洞，那裡山青水秀，環境優美，離去時真令我戀戀不捨，而有詩曰：

快遊半日奈須還，

秀嶺情濃天意慳。

滿谷鳥聲攜不去，

翻遺心魄在山間。

歷山舜王坪之西峽，山水之美，幾令人陶醉，到此自然詩興大發，成詩多首，有「人行花色裡，峽在水聲中」、「時時聞翠鳥，處處見奇峰」、「巉岩古樹皆多趣，野果山花總莫名」、「十里行來情未倦，此身總在畫圖間」「最是令人難忘處，綠蔭風中盡水聲」等句，雖算不上佳句，但相信讀者會同我一樣，「得來總是好心情」，而希望「風光一壑應珍護」，千萬不要讓這裡也遭破壞。

我的這些詩，還有我的詩友的詩以及許多別的環保文學作品，於我們的環境保護能起到多大作用，自然很難說。但因為愛我們的家園，憐惜這顆地球，一種永遠的情結和責任，總使自己不由得有感時即有詩，所以環保詩也就必將一直作下去。

電視人的責任/ 陳安

2006-5-6
電視如今是影響最大的媒體，其節目辦得好壞，其思想性和藝術性的高低，其語言文字的質量，直接影響億萬觀眾，影響全體國民的文化素質。優秀的電視節目使人們收到文明的陶冶，平庸的節目使人也變得平庸，低劣的節目則使人低下，甚至墮落。「誤人子弟」，今天或許已不僅是不稱職的教師的罪過，也可能會是電視人的愆尤。
文字的準確無誤，這是對任何媒體的最起碼要求。遺憾的是，我們看到內地很多電視劇的字幕錯別字連篇。有些是因為電視人語文水平低，不知文字規範，把「好像」打成「好象」，「不價」打成「不介」，「落東西」打成「拉東西」，「寒磣」打成「寒塵」，等等。有些則是因為電視人責任心不強，懶於校對，尤其現在都用電腦打字，容易誤選同音字、同音詞，一不仔細校對就會出現像「一定要給他平凡（平反）」、「不達目的勢（誓）不罷休」、「發（法）網恢恢，疏而不漏」這類的錯誤。
據報道，今年中央電視台春節晚會字幕和台詞差錯共有二十八處，平均每十分鐘出一次，如「神舟」誤為「神州」，南非城市開普敦誤為國家，等等。這是一個有心「咬文嚼字」的人統計出來的，我想此君做得對，──人們怎能容忍一個全國性大電視台擁有如此多的魯魚亥豕？
電視台還具有規範語音的責任，尤其不能讀白字。不久前觀電視劇《京華煙雲》，發現兩名主要演員各念錯一個字，一個把甲骨文「搨片」(tapian)誤念為「tuopian」，另一個把「呱呱墜地(gugu zhuidi)誤為為「guagua zhuidi」。筆者原來也是電視人，在來美國改行之前也一直把「搨片」說成「tuopian」，後承蒙一位漢學家指點才知應念為「tapian」。可見，我們電視人還真該有那種「咬文嚼字」、「摳字眼兒」的可貴勁頭和漢學家的真才實學。

人生

人生不能沒有考驗，尤其是少年時代的經歷，最能塑造自己的人生態度。

年少時的崎嶇小徑，可以走成日後的陽關大道。

年少時吃苦總是好的。苦難不可能永遠跟隨你，暴風雨過後總有晴朗的日子，酷寒的嚴冬過後，也總有春天。所以年輕時享福，不一定終身享福，年輕時吃苦，也不一定終身吃苦。

重要的是拿?全在個人，全在個人肯不肯努力向上，而且向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