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一堆/張小失

我問太太﹕簡單地說，你、我，不過兩堆碳水化合物、蛋白質什麼的，組成我們身體的元素是一樣的，為什麼我會愛你﹖為什麼你又會愛我﹖簡單地說，為什麼這一堆碳水化合物愛上了那一堆碳水化合物﹖


太太說﹕是這樣的，因為我這一堆碳水化合物給你這一堆碳水化合物洗過衣服、做過飯、買過香煙等等﹔而你這堆碳水化合物每個月給我上繳一筆錢。


我問﹕那麼，我們這兩堆碳水化合物是一種勞動和金錢關係﹖我們的愛就是源自勞動和金錢﹖


太太說﹕不是的，因為這勞動和金錢下面有一個基礎，那就是感情。我們不是一般的碳水化合物，而是負載著感情的物質元素的集合。就是說，我並不是為一個老闆打工，你也不是給一個僱員付工資。


我說﹕類似的形式，卻蘊涵不同的內容，這個內容就是感情，深入地說，就是愛。那麼，作為元素的我們，究竟有什麼不同﹖


太太說﹕是性別的不同。而不同的性別，決定我們各自蘊涵著不同的感情要求。這是造物主的神奇。雖然構成我們的物質是一樣的，但是，其本質取決於精神世界──我是「女」碳水化合物，你是「男」碳水化合物。


我笑了﹕是的，當初，在我們還幼小的時候，如果我看見你這堆碳水化合物，肯定不會動心，因為那時我還不是一個真正的男人，你，也不是一個真正的女人﹔而後來，隨著性別的成熟，我們變了，彼此有某種精神世界了，有「感覺」了，但構成我們身體的物質元素並沒有變，只有量的增加，難道是物質決定精神的產生嗎﹖難道這就是唯物主義嗎﹖


太太也笑了﹕唯物主義不可以這麼膚淺地理解。事實上，我覺得人具有神性，人最初的精神世界得由造物主安排，後天的發展變化才與他自己有關，否則，我們只要按照人體的構成標準弄一堆物質，他就會成為「人」──但誰能賦予他情感﹖


我糊塗良久﹕那麼，人不僅僅是一堆物質，更是一堆情感，包括情感冷卻後產生的理性。作為物質的人沒有什麼意義，是情感決定了人類的色彩──整個人類，是不是一堆情感﹖


太太說﹕是的，情感就是人類──好簡單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