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的媽媽」與「成功的媽媽」/海納

有位媽媽，給北京《中國青年報》寫信，坦稱「我是一個失敗的媽媽」。主要原因就是兒子中考「失敗」，「只能選擇一所民辦高中」。（載七月二十四日《中國青年報》）


這封信寫得很誠懇，也很憂傷。作為父母，誰不希望自家的孩子成績優秀，能上一所理想的學校﹖更何況，這位媽媽和她的丈夫，還都是清華大學畢業的好學生，有一份令人羨慕的好工作。但他們渴望的「奇跡」終歸沒有發生，中考分數公布之後，「全家都籠罩在一個巨大的陰影裡。大家都在表演著互相安慰、互相打氣。但事實上，失敗感在三個人的心裡，掩藏得並不巧妙，沒有人能夠解脫。就像天上一塊快要下雨的雲彩跟著我們，我們走到哪裡雲彩就跟到哪裡。」


我同情這位媽媽，但卻不同意她的看法。沒有考上重點高中，也沒有考上一般高中，「只能選擇一所民辦高中」，這就算「失敗」了嗎﹖按照這個邏輯，千千萬萬個沒有考上高中和沒有考上大學的學生，以及他們的媽媽，豈不都成了「失敗的學生」和「失敗的媽媽」﹖不要忘了，你的孩子才十五歲呀﹗一切都剛剛開始，剛剛起步。


我覺得，這位媽媽的兒子是個很不錯的兒子。雖然他「不聰慧，也不用功。學習成績永遠居於中下游」，但他「單純和幼稚，心地善良、簡單，不學習不考試的時候，非常快樂，喜歡交朋友。沒有網癮，沒有早戀，在學校裡從不調皮搗蛋」。在這樣的孩子面前輕言「失敗」，可能是媽媽的期望值太高了。


生活中，的確有很多「失敗的媽媽」。


一種是行為不端的媽媽。俗話說，母親的膝頭是孩子最好的學校。媽媽的一言一行，都會在孩子的心靈中打上深深的烙印。


一種是放棄責任的媽媽。或為了事業，或為了感情，或為了享樂，便把孩子拋在一邊。雖然自己很「成功」、很「滿足」，但孩子卻很「失落」、很「痛苦」。


一種是教育方法失當的媽媽。怕孩子空閒，怕孩子偷懶，怕孩子玩耍，怕孩子早戀，怕孩子吃虧，怕孩子失敗，於是就監督、監視、訓斥、打罵、羞辱、挖苦、控制、威脅。結果往往使孩子產生逆反心理，或公開對抗，或徹底放棄。


衡量一個媽媽是不是失敗，不能完全以孩子的學業、事業和道德作標準，而要看媽媽自身的具體表現。只要胸懷坦蕩，行為端正，傾其所愛，盡其所能，就是一個「成功的媽媽」。教育是個非常複雜的系統工程，孩子的「成功」與否，肯定要受媽媽的影響。但絕不完全取決於媽媽，還有很多其他的因素。曾經聽過一個故事。有幾位記者，去訪問美國總統林肯的母親。記者說﹕「老媽媽，您應該為有林肯這樣偉大的兒子而感到驕傲。」沒想到，這位老太太卻說﹕「我更為我的另一個偉大的兒子感到驕傲。」眾人一驚﹕「他現在在幹什麼﹖」老太太說﹕「他正在村外的農田裡挖土豆呢﹖」誰都說，林肯的媽媽就是一個偉大的媽媽。在她的眼裡，當總統的兒子和挖土豆的兒子都同樣成功，同樣偉大。教育的全部藝術就是喚醒年輕心靈天然好奇心的藝術，它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這種好奇心在學習中得到滿足。成功的媽媽，不是逼著孩子過河，而是讓他們感覺到過河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