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言止善

中國傳統文化裡有五倫：君臣、父子、兄弟、夫妻、朋友，說的是一般人有五種緊密關係。前四種都和某種「規定」有關，只有朋友這一種，沒有什麼明確的界定。曾有學者指出，前四種關係的最高境界就是朋友關係，這是很有見地的看法。 除了酒肉朋友之外，朋友兩個字，可以理解為相互幫助的人。在一場公平的交易裡，買賣的雙方，未嘗不是朋友。 深 一個層次，朋友應被認為是可以相互理解的人。記得在二十年前興起的一個說法，至今人們還有深刻印象，就是「理解萬歲」四個字。人們把理解抬得那麼高，是因 為相互理解的確不容易做到。經常可以看到的反而是，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的人，是夫妻的可以反目為仇，是父子的可以形同陌路，若探究原因，都是相互不理解。 能設身處地為對方想，是相互理解的基礎。我有一位朋友，是上初中時的同學，我們交往有五十年了。我曾向朋友的妻子說：「你不認識他時，我就認識他了。」朋友的兒子非正常死亡了。此後，每每我和朋友交談，便刻意不主動談我的女兒。他倒是經常對我家裡的情況問長問短。 作 為朋友，一定是一個樂於傾聽的人。人世間，熙熙攘攘，但要找一個能傾聽你的心聲的人，卻也不是一件容易做的的事。潘美辰唱《我想有個家》，這歌能打動那麼 多人的心，就是因為一個正常人總想要有人來傾聽他（或她）。「成功」是個勾人魂魄的字眼，但成功了，卻四顧茫茫，魂無歸處，那真比死還難受。時下，心理專 家成為不少人的朋友，有專家戲稱他們的職業，就是「出租自己的耳朵」。 孔夫子是很看重朋友的。 他說：「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當代作家劉震雲對這句話的解讀是：孔夫子他老人家身邊缺少朋友，感到孤寂，所以遠方的朋友來到時會如此興奮。不曉得孔 夫子會不會同意劉震雲的說法？這位九泉之下的智者會不會為出現了劉震雲這樣的晚輩朋友而再次興奮？ 關 於人際交往，孔夫子有一系列的原則。他說：「可與言而不與言，失人；不可言而與之言，失言。知（智）者不失人，亦不失言。」這是一個理想化的原則，實際操 作中，難的是其中「度」的把握。對待朋友，恐怕還是要把「失人」優先於「失言」來考慮。不然，為什麼會有「良藥苦口」、「忠言逆耳」等說法？ 在 真正的朋友面前，不但可以表達不同的意見，而且這些意見會給友誼打上珍貴的印記。北京奧運會上，郎平指導的美國女排擊敗了中國女排，聶衛平對郎平頗有微 辭。網友批評聶太狹隘，聶進行反駁。他說，郎平不是一般的體育精英，出了國幹什麼應當慎重抉擇。他坦言他和郎平交情不淺，郎平管他叫「出土文物」，別人敢 嗎？聶衛平恪守的交友之道，值得尊重。「沒有友誼，大地是一片荒漠。」這話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