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無情卻有情/葉繼宗

今年春節期間，我在廣州與一位從澳大利亞回國探親的朋友相聚，他談到澳大利亞與中國在對待子女的態度上有很大差異。中澳雙方家長有著不同的教育觀念。他說：「澳大利亞人信奉著再富也要『窮』孩子。」初聽起來我十分不理解，這與我們通常說的「再窮不能窮孩子」、「再苦也不能苦孩子」相比，澳大利亞人真是太不近情理，太缺乏對子女的愛。

屬於西方發達國家的澳大利亞，每年人均收入二萬澳元（約合人民幣十三萬元），為什麼富裕的澳大利亞人要「窮」孩子，觀點是那樣明確，態度如此堅定。富的澳大利亞人要「窮」孩子，看似矛盾，不可理解。仔細思考起來，它是矛盾的統一。聰明的澳大利亞人教育孩子的觀念是科學的、有遠見的，這裡所指的「窮」是一個泛概念，不單是經濟上，還表現在生活上、意志上對孩子嚴要求，經受鍛煉，能吃苦，不嬌慣孩子。拿吃的說，澳大利亞中小學中午不放學，學生一般自帶午餐，一個漢堡包、一個水果、一瓶水，學校餐廳也出售很一般的食品，下課時孩子們將食品消滅得乾乾淨淨，絕對不浪費。相比之下，我們的孩子講排場，比闊氣，特別是城鎮的獨生子女，一個個是小皇帝、小公主，他們吃的是精美飯菜，平常吃零食更是浪費驚人，花錢像用水一樣。在生活上，父母、老人對孩子更是百般呵護，甚至不要孩子幹力所能及的活。中小學生如此，甚至上大學也是如此。孩子上大學，爸媽護送，大人拿行李，孩子空著手。父母排隊幫孩子辦入學手續、鋪床，更甚者，有的家長怕孩子吃苦，放心不下孩子，媽媽乾脆留下來「陪讀」，在杭州大學城出現的一個「陪讀村」就是如此。又如最近多家媒體報道：在山東讀專科的女兒患感冒，其媽媽和姥姥竟專程從哈爾濱坐飛機來給她送藥，真是當代的「天方夜譚」。我們的孩子在經濟上大手大腳，生活上缺乏獨立生活能力，意志薄弱，這種溫室的花朵如何適應今天競爭日強的社會？

我們寧可大人窮，不窮孩子。寧可大人吃苦，也不讓孩子苦，這種對孩子的溺愛實際上是害了孩子，不是對孩子的真愛。澳大利亞人認為從小嬌慣的孩子缺乏自制能力和獨立生活的能力，長大成人後難免要吃大虧。富裕的澳大利亞人要「窮」孩子，其實是為了富孩子，是對孩子真正的愛，為孩子的未來著想。因為孩子不能跟父母過一輩子，孩子們長大了早晚要離開父母，去獨立生活，去自己闖一片天地，與其讓他們那時面對困難、挫折惶恐無力，還不如讓他們從小摔摔打打，「窮」出直面人生的能力和本事。只有「窮」才要奮鬥，才會創造，才更珍惜美好的生活。應該說澳大利亞人的要「窮孩子」，是為了富孩子、富國家，是一種科學的發展觀。道是無情卻有情，值得我們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