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信裡的書話/ 張桂亭

談讀書的文章，古今多矣。其中，在日常往來的書信中，多有可讀可信可學可悟可引人漸入佳境的讀書妙語。

明人孫枝蔚在《示兒燕》中說，讀書「切莫惜書，惜書之甚，必至高閣。」以古觀今，時下確有惜書之甚的人，甚至束書於高閣，而書卻讀得不多。惜書，作為擺設而已。

在這通書信中，孫枝蔚還說，讀書要「圈點為是」。林則徐在《諭兒書》中說，「除誦讀作文外，餘暇須批閱史籍。」可見古人讀書，斷句標點，圈示重點，點評文意，是「以著書之精神而為批閱。」（《陳宏緒與張天生》）

古人圈點過的書籍，現在很難得見了。但只要看看毛澤東圈點過的二十四史影印本和眾多的書籍，大體上就可知道怎樣去「點」書了。可時下的我們，不讀書，卻把鼠標一點，不知點到哪兒去了？

袁宏道在《答王以明》老師的信中說，自己讀書，性不耐靜，耽玩竟日。歸而自責，當何所成？「乃以一婢自監。讀書稍倦，令得呵責，或提其耳，或敲其頭，或擦其鼻，須快醒乃止……習久，漸慣苦讀。」

其實，讀書應該是一種很快樂的事情。宋懋澄在《與家二兄》的信中說，「吾妻經，妾史，奴稗，而客二氏（指孔氏之儒學，釋氏之佛學──筆者註）者，二年矣，然侍我於枕席者文賦，外宅兒也。」讀文賦竟成了今人眼中的「包二奶」！這一奇巧新穎幽默風趣的比喻和調侃，折射出作者廣泛而又快樂的讀書生活。

明人陳士奇則主張「讀書眼欲黠，如賈胡，到處輒止；心欲檢，如惜福人，飯間墜粒，必拾入口。（《與陳昌箕》）」這種善於發現，善於廣收，善於精取，善於積累的讀書，實是很有價值的經驗之談。

台灣文化人南懷瑾說，「清代中興名臣曾國藩有十三套學問，流傳下來的只有一套──《曾國藩家書》。」這套家書對於讀書多有涉筆，不妨集其妙句作管中窺──


「人之氣質，由於天生，本難改變，惟讀書則可變化氣質」、
「買書不可不多，而看書不可不知所擇」、
「讀書要有志有識有恆」、
「讀書不二，一書未點完，斷不看他書」、
「先認其貌，後觀其神」、
「讀必手抄，熟必背誦」、
「最愜意者熟讀，以能背誦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