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鵝的啟示/ 陳安

常在影視上和水族館見到企鵝。它們和熊貓有相像之處，如身體均為黑白兩色，腹部都是白色，尾巴均短；其憨厚甚至笨拙的神態也相似。不過，一個是水鳥，一個是哺乳動物，其生活習性相差遠矣。南極洲那些企鵝名義上是「鳥」，其實翅膀很小，不能飛，徒有其虛名而已。在我看來，企鵝們一個個大腹便便，肥腸滿腦，偏偏愛穿黑色緊身衣，露出白胖的肚子，還拖著古典的燕尾，裝出一派紳士的神氣，邁著小腳女人的步子，蹣跚地行走在雪地上，還要上氣不接下氣地爬上海邊的冰石，直立著擺出企望的樣子，眼眸裡脈脈含情。望夫？望妻？望子？望客？誰也不知道。又似乎在欣賞晚霞的美麗，瞳孔睜得很大，腦子裡或許還在賦詩吟詞呢。

企鵝看似蠢笨，其實這是一種假象，一種矯飾。你到水族館裡去看一看就知道了。它們不會飛翔，卻有極佳水性，真不愧為「水」鳥。瞧它們一個個在水中的模樣：一會兒下潛，一會兒躥上，一會兒橫衝，一會兒直闖，既有鯊魚的勇猛機警，又有金槍魚的靈巧活絡，一個個都是潛水英才、游泳健將。

見慣了企鵝呆頭呆腦的樣子，看到它們如魚得水、在水中暢游快泳的灑脫勁兒，我甚至感到有點兒震驚，真想對那些仍然呆佇在陸地上的企鵝們說幾句話：快脫去燕尾服，何必佯裝名紳；別再昂首遠眺，何必故作多情；別再附庸風雅，何必充當詩人。快下水去吧，去潛水，去游弋，去在自己的天地裡遨游，去在自己的領域大顯神通。

企鵝也啟示了我自己；發現自己的特長，做自己真能做好的工作，在自己擅長的領域內發揮自己的才幹，而不要勉強去做你雖羨慕卻乏天分的事情，更不要用包裝和炒作來掩飾你的貧乏和虛弱。沒有詩才，就不必去苦吟。沒有靈氣，就不必去練草書（更不要用自以為雅致的劣等書法給人題字）。

沒有金嗓子，就不必去吊嗓。沒有深厚的積累和磅礴的文氣，就不必去寫洋洋萬言的長篇小說，就寫寫你寫慣的隨筆、小品、短稿、雜文吧。總之，做一個保持天性、活活潑潑的企鵝，而不要做一個假裝斯文高雅、卻顯得愚笨呆傻的企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