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Fa Paradise*

ALL TIME LOVE

2007-07-09

回到圖書館/ 馬國福

一位哲人說過圖書館是撑起人類的頭顱。我想從精神意義上講,圖書館不但是人類的頭顱,而且是人類的肺腑,更是測量人類良知和心臟的血壓器,是揣摩時代冷暖的溫度計,是計算社會文明的起搏器。

在塵世中呆的太久了我就會把自己從庸俗、喧鬧的塵世中抽出來,到城裡的圖書館找個靠窗的位置,暖暖地坐上一個下午,靜靜地看書、遐思。圖書館就像一位寬厚的仁者,從不拒絕任何一個願意擺脫浮躁,在它懷裡釋放自己心扉的人。無論他是達官貴人還是一介草民,只要進了圖書館,都公平得像秤桿上的準星,沒有高低貴賤,排名不分前後。

現在,時代前進的步伐讓人們從圖書館出走,走進網絡世界,足不出戶網盡南北天下大事,看遍世界風雲變幻。濃縮就是精華的格言被冰冷的電腦發揮的淋漓盡致。電腦的普及助長了人們的惰性,鮮有人鍾情於圖書館肅穆安靜的氛圍,電腦已成為這個時代甚至每個有條件的人身上不可或缺的一個電子器官。圖書館一天天被冷落,甚至遺忘。圖書館就像毫不保留地擠乾乳汁,哺育兒女長大成人的母親,在長長的時空隧道裡,兒女們一天天遠離父母在另一個洞天追尋另一種景致和生活,很少有人再願意從母親蒼老、乾癟、矮小的身軀吮吸上一口溫暖一生的乳汁。這未免讓人有點難過。

古人作詩云:書卷多情似古人,晨昏憂樂每相親。眼前直下三千字,胸次全無半點塵。讀書養性,當我們靜下心來,遠離塵世的喧鬧、名利紛爭,走進圖書館,徜徉在書中尋覓人生的絢麗風景,塵世功利色彩的煙雲少了,精神世界裡令人賞心悅目的色彩多了。這種精神的高級享受勝比高朋滿座觥籌交錯的物質享受。

「得好友來如對月,有好書讀勝看花」。我是一個對書十分吝嗇的人,我可以借錢給朋友,他可以幾年不還,如果從我身上借出一本書,不超過三天我就會追回來,一般情況下很少有人能從我這借到書。

在很多城市我們都可以看到這樣的景象,網吧門前熱鬧非凡,門庭若市,而圖書館門前,門庭冷落鞍馬稀。從兩種不同景象的鮮明對比中我們完全可以看出一個城市的文明程度和內涵。有的城市儘管繁華似錦高樓大廈林立,但是如果仔細尋找,很難在顯赫的地段找到圖書館的位置,圖書館早被淹沒在鮮有人跡的街巷。

圖書館是一個地區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漂亮的城市如同美女,外表的繁華、艷麗只是表象,城市的品味和格調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對文化的尊重和對圖書館的態度。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如果沒有像樣的、人氣旺盛的圖書館做支撐,這樣的城市不會有太大的進步和前途。也無異於只知道化妝品的品牌和價格,而不會讀化妝品盒上的字母的花瓶美女,儘管一身珠光寶氣,但是從那笨拙的嘴唇和姿態中不難看出其膚淺、俗氣的一面。

曾經看過一篇文章,題目是《光著腳丫走進圖書館》,大意是這樣的,說國外有個城市,那裡的市民全部自覺地脫掉鞋子走進圖書館看書,沒有喧嘩,沒有偷竊等褻瀆圖書行為。這是一種對智慧、文明、文化極為虔誠的態度。相比起來,我到過的內地圖書館裡經常看到這樣的現象,有的圖書被撕掉一頁,有的被人用小刀掏個天窗,或者用筆劃得亂七八糟。更有無恥之徒甚至在資料圖書上濃墨重彩地寫到「此段已用,請勿再抄」,鳴呼,哀哉!讓人痛心頓首。

我在想,如果以佔有為目的心術不正的人走進圖書館,看到《光著腳丫走進圖書館》會作何感想?會不會有一種撕扯母親肉體的感覺?會不會有臉紅耳赤的恥辱感?會不會手下留情雙手合什,虔誠地為自己損害公眾文明的行為懺悔?對圖書館的尊重和愛護不僅僅是一種最基本的社會公德,更重要的是對良知和文明的呵護尊重。

儘管凝固的圖書館不會叫疼,但是我想那些遊走在我們靈魂深處的文字會叫疼,會拷問我們,如果我們喪失最起碼的道義!

前些日子,讀美國小說《麥田裡的守望者》,那個名叫霍爾頓的主人公有這樣一段揭示該書主旨的話:我老是想像,有那麼一群小孩子在一塊麥田裡做遊戲。幾千個幾萬個小孩子,附近沒有一個人,沒有一個大人,我是說,除了我。我呢,就站在懸崖邊。我的職務是在那兒守望,要是有哪個孩子往懸崖邊奔來,我就把他捉住,我是說孩子們都在狂奔,也不知道自己是往哪兒奔跑,我得從什麼地方出來,把他們捉住,我整天就幹這事情。我只想當個麥田裡的守望者。

圖書館就是這樣的麥田呀,喪失了這片精神的麥田,我們只能收穫雜草和野花。當過剩的營養將我們肚皮上的脂肪一天天隆起,當時尚的風車將我們的腳步追趕得行色匆匆,當物慾的氣球將我們的視野渲染得眼花繚亂,精神的糧倉很容易失火,誰還能為一本書而愴然淚下?誰還願意洗盡塵世的鉛華素面朝天走進圖書館?誰還能在繁華的大街上為被高樓大廈淹沒的圖書館而守望?

回到圖書館,回到靈魂最初的巢穴,挖掘或者守望,灑下一粒汗,收穫一個秋,呵護一本書,坐擁無限天。

矮矮的圖書館是個民族的海拔。一個熱愛圖書館的人是幸福的,一個懂得讓民眾經常性地回到圖書館的民族是不可限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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