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不讀書更嚴重的是教人讀錯書/ 銀玉芝

又一個世界讀書日，輿論又在大聲疾呼，我們為什麼不讀書？「人文日新，從青年起！青年日新，從晨讀起！」北大、清華等二十多所高校社團發出《青年晨讀》的倡議，號召青年們晨讀傳統經典。（二○○七年四月二十三日《北京晨報》）

宏觀數字顯示，我國國民讀書率持續走低。接著人們批判：當下人們讀書體現出明顯的功利取向。很多大學生說得更直接，讀書主要是工作需要；或者娛樂至上、小資到死、快餐速讀、網絡虛無，總之我們批判人們不讀經典，不讀原著。做學生做到大學都快畢業的今天，以上情況我都有體會。無論前一種功利主義的閱讀，或者後一種虛無主義的閱讀，都表示出一個共同的地方，我們讀錯了書。從這個角度上說，我也認同《青年晨讀》的倡議，讀讀經典應該。至於是否需要晨讀，是否一定是傳統經典，或者選擇讀還是不讀，那都是個人的事情了，因為好書有很多。

教育沒有教會我們，讀書應該是從生理的興奮和快感，轉移到心理的恬適和愉悅；從功利性的佔有享受，轉移到超功利的曠達和欣賞；讀書是一種純粹的精神活動，自由無疆的馳騁於思想、文學的田野才是真正的閱讀。在我們的教育中，這是不可能的，從小學開始的升學競爭壓力，高考的指揮棒，老師的職稱工資評定，無一不和學生的成績掛鈎。說老師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我不反對，但在自由閱讀這個問題上，老師充當了扼殺學生閱讀興趣的「劊子手」。不僅如此，老師還逼著學生只能讀和學習和考試相關的書。

五年前我念高中的時候，我每周讀一份《南方周末》，有老師都還要說我一句。有的學校、老師更是禁止學生閱讀課外讀物，特別是小說、漫畫。這當然不僅僅是某位老師的錯，或者某個學校的個案，而是整個教育體制的弊病。如此嚴酷的閱讀環境，別說炫耀經典，稍有出頭的課外閱讀都被打壓，最後應試教育教會我們讀教材。在芬蘭，基礎教育是不准實行競爭機制的，他們認為這會讓孩子養成急功近利的學習動機。這和美國是類似的，美國的小學生老是得A，甚至長青藤名校的學子們還一個個的都好像成績非常好，這樣他們才有選擇的做包括閱讀在內的別的有意義的事情，這在我們的大學裡都是不可想像的。

我們更驚訝，僅三億人的美國，《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上的書為什麼都賣得那麼暢銷！不僅如此，和我們的所謂暢銷書（其實多半都是些噁心的書）比起來，那個暢銷榜的書似乎還都有點品味。這個品味就是他們社會主流閱讀群體的基本品味，五千年悠久文明的我們，品味卻淪落為娛樂至上、小資到死、快餐速讀、網絡虛無。升學率指揮棒製造了功利的教師，功利的教師促成了學生功利性讀書。其實，少沒收一次學生手上的課外書，那個學生或許就能少讀錯一點書，多讀一本好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