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座右銘」/海納

座右銘是人們用來自警的一種銘文。一般文字都高度凝練，整齊優美，借以抒發志向，激勵行動。譬如「學以致用」、「天下為公」、「向每一天挑戰」、「不教一日閑過」、「淡泊以明志，寧靜而致遠」、「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等等。但也有些人的座右銘，寫得頗為奇特，只有細細品味，才能悟出其中的味道。譬如以下幾例：

葉聖陶的座右銘：「未厭」。

葉聖陶墓前紀念亭題名「未厭」，用的是他自己的座右銘。葉聖陶曾把自己的書齋題名為「未厭居」，還解釋說，他在任何情況下，對人世總抱著希望，決不「厭世」；而對自己的工作則永不「厭足」，所以取了這個意義雙關的齋名。紀念亭以「未厭」為名，概括了葉聖陶的世界觀和人生觀，意義深長。

林語堂的座右銘：「有不為」。

按照中國學者給自己書齋起個齋名的習慣，作家林語堂稱自己的書齋為「有不為齋」。在一篇小品文裡他自己解釋說：「我厭惡費體力的事，永遠不騎牆而坐；我不翻跟頭，體能上的也罷，精神上的也罷，政治上的也罷。我甚至不知道怎樣趨時尚，看風頭。」他表達自己的人生理想是：「此處果有可樂，我即別無所思。」林語堂奉行「有不為」，決不是消極的。常言說：「有所不為才能有所為」，要看為什麼、不為什麼。林語堂表示「不翻跟頭」、「不騎牆」、「不趨時尚，看風頭」，體現了知識分子的傲骨，這在當時那種政治環境中是很可貴的。


梁啟超的座右銘：「飲冰」。

我國近代著名的思想家和學者梁啟超，給自己的書齋起名為「飲冰室」。他從一八九九年開始用飲冰室這個名稱。當時梁啟超在日本橫濱辦《清議報》，從第二十五期時用筆名「任公」開闢《飲冰室?自由書》專欄。一九○一年自號「飲冰子」，一九○二年出版的第一本文集題名「飲冰室」，並稱自己為飲冰室主人。「飲冰」一詞始見於《莊子?人間世》：「今吾朝受命而夕飲冰，我其內熱焉？」梁啟超變法維新，內心焦灼，因此他要飲冰來解內熱，積極宣傳變法強國。「飲冰」表達了梁啟超憂國憂民的愛國熱情。

黃冑的座右銘：「雨石」。

著名畫家黃冑命名自己的畫室為「雨石居」。他說：「我就是實實在在的一塊石頭，不會講什麼話。」這當然是他的自謙之詞。「雨石」實為「語實」之諧音。從「雨石居」這個齋名我們可以看出畫家黃冑的樸實為人。黃冑把自己的齋名命為「雨石」，大概還有另一層含義：石質堅硬，雨洗後的石頭增添了潔淨。潔而堅是雨石的品質，也暗喻了人品，表達了藝術家對純潔而堅強的人品追求。

黃佐臨的座右銘：「苦幹」。

黃佐臨幾十年埋頭苦幹，勤奮不輟，成為著名的話劇藝術家。「苦幹」是他一輩子的座右銘。黃佐臨喜歡書畫藝術，客廳四壁掛滿了林風眠、關山月、程十髮等國畫大師的佳作，臥室裡則掛著一幅書寫有「常樂」二字的條幅。黃老說：這條幅是書法家沈重題寫的。當時黃佐臨希望他題寫「苦幹」兩字，可沈重題卻說，您苦幹了一輩子，這麼大歲數了，還是「常樂」吧。黃老一想，「常樂」也不錯，只有苦幹，才能常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