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太認真/ 吳錫平

《紅樓夢》真是中國的一道文化奇觀，自打問世以來，關於它的研究和爭論就一直沒有消停過。最近一段時間，各路專家又在報紙、網絡上大打了一回嘴仗。起因是著名作家劉心武「第三者插足」紅學，搞了個「秦學」，他認為秦可卿的生活原型，就是康熙朝兩立兩廢的太子胤秖的女兒。如果廢太子能擺脫厄運，當上皇帝，她就是一個公主，賈家因為這種潛在的政治資本，冒險收留了「秦可卿」，並隱瞞其身世。而賈元春原型是曹家當選王妃的一位女性，並且曾將「秦可卿」身世秘密向康熙告發，造成這個落魄公主之死。這樣的發現有意思嗎？我的感覺是一點意思也沒有，知道了秦的身世，再去讀《紅樓夢》，感覺像是繞到了孔雀美麗的羽毛背後，看到了醜陋的屁股，有些大失所望，難怪有人說他是「精神包二奶」。

在我看來，有些事情是不能太認真的。譬如看文學作品這事，看就看吧，硬是要窮根究底，將其情節和現實世界聯繫起來，穿鑿附會，稽古?沉，搞得怪沒意思的。文學作品就是文學作品，是虛構的情節，它來源於生活，但又不是原生活的照實摹寫，若是生拉硬扯，那就失去審美愉悅了，丟棄閱讀的本意了。

但人們有時候就是習慣於認真，譬如看大衛高柏飛的魔術，台上是風雲變幻、波譎雲詭的，台下的一些人也沒有消停，欣賞這份神奇和詭異還不夠，硬是想破譯魔術的秘密，即使是魔術已經結束了，還有人在報紙上懸賞徵集答案。這就沒必要了，生活有時候得「糊塗」一點，什麼事兒都弄個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就沒意思了。生活經受不起這樣的探究的。看魔術、看電影電視，就是圖個「上當受騙」，理性告訴我們這些都是「假的」，是編造出來的，演出來的，但感性卻希望我們心甘情願地進入情節，來一場精神歷險和奇遇。

在這個科技日益發達和精準的時代，世界已日益失去懸念，不再令人著迷。連第二天起床該穿幾件衣服，都有天氣預報中的「穿衣指數」來指導，對於生活，人們還有多少期待？

從人的本性來講，是希望生活有些念想和盼頭的，如果接下來該發生的事情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那生活不成了實實在在的表演了嗎？對照劇本把雞零狗碎重演一遍，那是一件多麼乏味的事，要多沒意思就多沒意思。

為了不讓這麼乏味的事情上演，我的意見是大家對待生活不要太認真了，留一點空間給想像，那是一塊沒有圍欄的精神牧場，讓那些個牛啊、羊啊、馬啊，自由自在地在上面跑，那才是生活的常態。

或許有人不同意，要跟我「認真」起來，不認真，那生活不是成了兒戲了嗎？別抬杠，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放鬆些。再舉兩個例子，你就不會再說什麼了，我們每天吃的肉是什麼？你要認真起來，那麼答案是「動物的屍體」：花園裡開的花是什麼？是「植物的生殖器」，得，還是打住！還是不認這個真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