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讀邊忘樂讀書/ 張桂亭

自古道，讀書苦，苦讀書，苦吟苦誦，苦讀寒窗，三更燈火五更雞，板櫈要坐十年冷，甚至頭懸樑，錐刺骨，鐵硯磨穿，真個是「學海無涯苦作舟」，數不盡的讀書苦中苦……

而自古又有「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一說，甚至說「至樂無如讀書」。

經典的例證是，宋人李清照夫婦「每飯罷，與明誠坐歸來堂，烹茶，指堆積書史，言某事在某書幾卷、幾葉、幾行，以中否決勝負為飲茶先後，中即舉杯，往往大笑，茶傾覆懷中……。」

不才生也愚鈍，不是過目不忘而是讀後好忘。記憶中的某人某事，往往忘了在哪本書裡。於是在自家堆積的書籍中一本一本地找去，甚至電話求友人幫找，更甚者到書店訪書。但繞了一大圈後，「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再翻開家中還有淡淡鉛筆眉批的書頁時，啞然失笑：雖然，「為伊消得人憔悴」，卻自有故人重逢的快樂。

而時下在網上讀書，只要鼠標一點，便可網上「淘」書，想看哪本點哪本，瞬間即現眼前。不僅沒了淘書之苦，還可複製下載，還可博一下帖一下，縱然是「網」上得來總覺淺，也是快樂的。甚至，泡泡名人的書壇子，抑或調侃或挑戰一番斑竹兒。在不炒不火不炒不紅的熱炒中，讀書就像「可口可樂」，味道美極了。

再譬如，高爾基說，「當書本給我講到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人物、感情、思想和態度時，似乎是每一本書都在我面前打開了一扇窗戶，讓我看到一個不可思議的新世界。」「書籍使我變成了一個幸福的人，使我的生活變成輕快而舒適的詩，好像新生活的鐘聲在我的生活中鳴響了。」如若高老夫子再世，他準會說，苦從何來？

再譬如，明代人宋懋澄說，「吾妻經，妾史，奴稗，而客二氏（指孔氏之儒學，釋氏之佛學──筆者註）者，二年矣，然侍我於枕席者文賦，外宅兒也。」讀文賦竟成了今人眼中的「包二奶」，多逗！再譬如，蒲松齡筆下的那個「書癡」說，「書中自有顏如玉，我何憂無美妻乎？」

董橋的現代版是，字典之類的參考書是妻子，詩詞小說是艷遇，又長又深的學術著作是半老的女人，至於政治評論、時事雜文等集子，都是現買現賣，不外是青樓上的姑娘。董橋還「倒過來說」道，字典、參考書是丈夫，學術著作是中年男人，詩詞小說不是婚外關係就是初戀心情，政治評論，時事雜文正是外國酒店房裡的一場春夢，旅行完了也就完了。

以上這些話，雖然未免有點油滑，但卻透出古人今人的讀書，都是快樂的。但我覺得，讀書就像交友，讀好書就像交了好友。只要你擁有了這位好友，可隨請隨到，隨時一談，亦可長談，也可短談。常言道，得好友來如對月，有好書讀勝看花。好書不厭看還讀，好友何妨去復來。

再回到小文開頭的讀書苦上，若細細品味一下，「無情歲月增中減，有味詩書苦後甜」的苦盡甘來，也是一種快樂。至於鄙人，一向是讀書快樂派的「粉絲」，而且「鐵桿」。勸君就像我鍛煉、我健康、我快樂那樣，我讀書、我受益、我快樂吧。哪怕是邊讀邊忘，也是一種快樂的境界。